“演武亭松鸟仔”考

作者:林定泗

开 篇
  如今五十多岁以下的人大都不知道:此前咱东山先后有两个演武亭;更不知道有一句俗语,叫做“演武亭松鸟仔”。因为演武亭关系到我们铜山古城的历史,演武亭松鸟仔关系到铜山的历史文化,因此有说说的必要。
先说演武亭。演武亭也叫“演武场”、“教场”、“较场”、“校场”,即古代操演或比武的场地。铜山城的第一个演武亭,在今铜陵镇县图书馆前边,当今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仍习惯称之为“教场”。此教场为明初建,其长宽,据《铜山志·公署》云:“横量二十八丈,直七十六丈四尺,立石为界。”这“横”“直”到底有多长?以明世子朱载堉《律吕精义》载,明代的尺度分营造尺、量地尺和裁衣尺3种,其中量地尺1尺等于现在的32.7厘米,与当代的1尺等于33.3厘米相差无几。就是说,老演武亭的横为91.56米,直为249.83米。就其具体范围,其文载:“东至城,西至接官亭,南至真武庙,北至海。”若以“东”即图书馆墙根为起始,这个“长”恐怕要超过团结路了;真武庙即玄天上帝庙,即民众所称之“大庙头”。从这里到北边的海滨就是“横”了。

第二个演武场,就是今天的东山二中运动场。

为什么有第一个演武场,还有第二个演武场呢?《铜山志》如是说:“国朝迁移海界后,城郭坵墟,庙署宫室尽为茂草,惟演武亭犹存。康熙十八年(1679)……复界……百姓就教场起,盖市肆贸易安居……迨雍正十三年(1735),参将任公文龙,谓演武亭无所终,非所宜,遂倡捐俸买园于东岭山下,建演武亭将台、照墙。”这就是说,之所以开辟第二个演武场,是因为第一个演武场在康熙十八年复界后,被百姓用为贸易安居之地,到雍正十三年,参将任文龙认为旧演武亭“无所终,非所宜”,才用捐俸禄的形式集资买下“东岭山下(即大伯公山)”的地,建了第二个演武亭。

再说“演武亭松鸟仔”。

据《铜山志》载:在演武亭,“驻防官率所统员兵,训练其地,课其技击、羽、炮上下”。意思是说当时的铜山城驻防将官,率领其所统辖的官兵,在演武亭进行军事训练,以考核官兵们的搏斗武术、射箭和打火炮本领的高低行赏罚。

就其中的“炮”而言,就是铳,旧时称大的火炮叫“大铳”;火铳、鸟铳统称“铳”。直到今天,人们仍把枪毙人称之为“打铳”;至今七八十岁的老人应当还记得,他们的时代就将那些说大话的人,称之为“大铳”,笔者小时候也常听老人们在称某位爱说大话的人为“大铳×”,后来这个称呼才被换成“大炮×”。不管是大铳,还是小铳,这些武器的共同点,就是借助火药燃气的爆发力将枪管内铅弹射出,因此声音很响。

说到这里,有人奇怪,演武亭官兵训练大铳小铳,与演武亭松鸟仔有何关系?

很有关系。

所谓“演武亭松鸟仔”,其实这是句歇后语,完整的句子叫做“演武亭松鸟仔不惊铳”。为什么“演武亭松鸟仔不惊铳”呢?原来,在清朝中后期,即雍正之后,“铳”已成为军中常见武器。但凡到演武亭训练的官兵,就常“考铳”。

那么,“松鸟仔”呢?

据清陈振藻《铜山志》载:在铜山古城之西,有东岭山,也叫大伯公山,山岭间“层峰耸翠”;又据《东山县志》(民国稿本)载:铜山城之西,有龙潭山,山间有一景致,名曰“百鸟归巢”,“相传是地多树木,蓊郁成林,百鸟归之。”大伯公山与龙潭山相互依傍,龙潭山因为树木繁盛,因而“百鸟归之”,与其相依傍之东岭山,既然也“层峰耸翠”,必然同样百鸟繁多,鸣声上下。换句话说,铜山城之西的大伯公山,在古时候是树林阴翳之地,这里百鸟聚集。百鸟中,数量最多的就是“松鸟仔”了。

所谓“松鸟仔”,就是麻雀。因为此鸟爱栖息于榕树上,闽南人习惯称榕树为“松仔”。因此爱栖息于此的麻雀,就被称为“松鸟仔”了。回到原话题。为什么 “演武亭的松鸟仔不惊铳”呢?原来,大伯公山下新开辟的演武场,官兵“考铳”的时候,铳声大作,这些大自然的精灵开始时是被吓坏了,当然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,但是久而久之,它们发现尽管铳声很响,却没有发生“大难”,没有被打死的同类。长此以往,这些“松鸟仔”就逐渐地不再惧怕铳声了。尽管演武亭铳声连连,官兵杀声阵阵,松鸟仔处铳声于不惧。更有甚者,这些“松鸟仔”甚至成群飞到“考铳”的官兵面前,或叫唤,或觅食,旁若无人,耳似无声,甚感神奇的官兵张开双臂驱赶它们,居然无效,继续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呼朋唤友。这种奇怪的现象引起铜山城驻军官兵乃至百姓的注意,人们争相前来观赏此奇景。而后,在茶余饭后把它转用于人:大凡遇事叫不动,轰不走,死皮赖脸的人,就被称之为“演武亭松鸟仔不惊铳”。这个俗语一直用到20世纪60年代。当年谷文昌书记在大会上就曾批评某些工作消极,叫不动,死皮赖脸的人,是“演武亭松鸟仔”,可谓趣味横生。

图 吴顺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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